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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色岁月

请您选择      2010-1-20

锦色岁月

287班 刘 草

今年的春天来得异常的早,四月刚过,后沟里的人家屋顶上的野草和土崖下的小花已经怯生生地探出了头,就连那几棵枯了好些年的杨树上也抽出了几片叶子。后沟深处的景色更加别致,然而外婆的祭日将近,我也无暇顾及那怡人的美景,只能默默追忆一些关于外婆的零星事。

  外婆去世,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。而外婆的容貌,我也记得太清楚了。只记得那时每天晌午时分,外婆总是站在门前的坡子上,大声喊着:“草草,回家吃莜面鱼儿来——”其实并非每天都吃这种饭的,但是每次听到那一声拉得老长的“莜面鱼儿”时,我总是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下飞快跑回家。

  外婆的手艺极好,她做的枣糕和糖饼村里的人们都是赞不绝口。然而更令那些姑娘媳妇羡慕的,则是外婆的绣花本事。小时候的我酷爱米老鼠,外婆便从山山哥那里借来了画册,照着上面的图样,细心地纳在了一双白底的鞋垫上。外婆说:“这洋耗子花哨的很”,因为她纳了一辈子的花草喜字,从没见过这样的图样,而我也凭这双鞋垫在小伙伴中占有了一个特殊的地位——那就是在陌生孩子的面前,向他们炫耀那两只洋耗子鞋垫。

  外婆对我的爱几乎达到了放纵的地步,只要是我提出的要求,外婆都会尽力帮我完成。我想养松鼠,她便央求三扁嘴的儿子到后沟去掏了一窝,然后外婆把那几只还没睁眼的松鼠崽子在手里掂了掂,挑了一只罕见的蓝背松鼠给我。在我的眼里,外婆就像是神仙一样,总能把平凡的东西变得充满神奇,因为这只松鼠又让我的人气上升了不少。

  但没过多久,那只让我引以为荣的蓝背松鼠在笼子里蜷缩一团,死掉了。我便将所有的愤怒转向了外婆:扯断了她还没串好的门帘,在院子里晾着的衣服上甩了几把土,吃午饭的时候干脆一溜烟跑进了后沟。本打算跑到小庙山顶,但由于体力不足,天气炎热,我才爬到半山腰就再也走不动了,而这时外婆也一颠一跛地跟了上来。也许是她走得急了些,裤腿上沾了不少的草屑,鞋面上也挂满了泥。看到我,外婆长舒了一口气,用手背拭了拭额头的汗,把一缕滑到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,轻轻地说:“草草,咱们先回去吃饭,赶明儿叫三三再去给你弄只金背的。”见我不作声,外婆便蹲下来,示意要背我下山,我很自然地伏到了外婆的背上。外婆慢悠悠地走着,我头一次觉得这条路是这样的漫长。在途中遇见了王铁匠,他拉着装有柴草的小平车乐呵呵地说:“呵,锦林媳妇可得把这尊小佛爷背好了,操心给跌坏!”外婆笑着,并不答话。而我却听得浑身难受,便从外婆身上挣了下来,一个人先跑回了家。

  几个月后,外婆去世了,那时杏花正旺。外婆原来不是神,她也会永远地离我而去。我最终也没有得到那只金背松鼠。我最终还是失去了外婆,以及那一份被我放肆滥用的爱。

  收回思绪时,却发现自己竟站在了外婆的坆前。对于外婆,我的心里满是感激与愧疚之情。当我花费大量的时间学会付出与爱人时,却发现那些人、那些事已经永远地离开了。只能将自己的爱转化为一声叹息,释放在那片洁净的土地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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